那座名為自由的城是沒有南方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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速記《銀翼殺手2049》

《銀翼殺手2049》備受期待,Denis Villeneuve執導的版本讓我失望。

速記《銀翼殺手2049》

1.

設定就不提了。角色假鬼假怪,抽象得很逗趣。Luv 是無愛而妒愛的資優生,他跟 Wallace 的關係就像八點檔的親子關係;Wallace 這個角色「盲目」於生產,反諷資料視覺化的潮流,在他那裡科技只證成暴力一種手段。Joi 集異性戀男性對 AI 的刻板印象之大成,它的「Joe」被 Luv 痛毆一頓後,在橋上凝視搔首弄姿的全像 Joi 廣告,扔掉繃帶,是最低的橋段:何苦貶低我們阻街的,貶低我們一視同仁、都是生意的性,拱奉你非得從相處生親密再走到肉體的性呢。Freysa 跟 “Ma’am” Joshi 分別像是從《駭客任務》和別齣警偵影集走錯棚的。

2.

一出現鋼琴,琴鍵就必須被按下,要求解除連網就註定非死不可。Denis Villeneuve 導《異星入境》和《銀翼殺手2049》的一個套路就是劇本的必然結合行動的雙重意涵,角色非如此行動不可,直到揭露更多資訊,觀眾才發現角色的動機出乎意料。這當然是老招,但 Villeneuve 明白,只要把套路做得明顯,自動認出套路的觀眾還會自動腦補角色的動機,同時欽佩辨認出套路的自己,自然就會接著喜歡作球讓自己欽佩自己的導演。無聊的交賊。

3.

場景是很好的,而且本片的聲音也是地景的一部分,甚至可以說視覺力有未逮的浩大感受,經聽覺充分延展出去了。每發槍響都像炮擊,一開窗就會聽見「治安」(police)的聲音,這也難怪 2049 年的世界更「濫情」,情感是不容易安排的。

好大的導演總比好大喜功(把東西全炸光)的導演好,只是我常會想起 David Graeber 的提問--預言的年份已經到了,科幻電影中的飛天車在哪兒呢--,而 Villeneuve 像是只讀到這提問的字面,於是我們有各種浩大的製品,可是《銀翼殺手2049》所呈現的世界恰好落入 Graeber 提問所要帶出的批判:科層組織決定科研預算要投在哪裡,我們同輩最優秀的頭腦去 Google 改善廣告引擎的表現,去 Apple 改善與螢幕互動的體驗(而不是經驗),我們擁有的是「『模擬』的科技」,「使得模擬物比真正之物更加寫實」的科技。

Joi 是最直接的例子(還是要吐槽一下這部片不懂二次元:如果心理系統有辦法跟偶爾異步的聲音和影像建立親密感,這就足以成立一種性),迂迴一點,若先不管生物學的設定,本片中的複製人反抗軍,思路就是這麼一回事:比人類更具有人性。我以為 1982 年《銀翼殺手》讓人津津樂道、荷蘭演員 Rutger Hauer 自己加的那段,「我見過你們這些人打死不信的事情」開頭的台詞,談的不是什麼人性辯證洨的,就只是留點餘地給別人(先不管你是不是把人家當奴隸),讓複數的經驗茁長,世界才會更豐富。換句話說,複製人根本無需追求比人類更有人性,也不必守護「人類之子」,複製人的行動本身就足以是奇蹟--這一點 Villeneuve 可能是有抓到的。

4.

可惜結尾還是太不優雅,一種暴力壓過另一種暴力,就是這樣,沒什麼可說的。換我導,我可能會安排 K 在橋上對著 Joi 廣告打手槍,發現怎麼打都打不出來,頹然坐在橋邊,收尾要收在他茫然的表情還是反覆播放的 Joi 廣告上,我拿捏不定,但我肯定會放棄劫囚之後的全部。

Photo by Xin on Unsplash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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